小丑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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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银行的办事效率实在低到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地步。中午吃完饭，来到一条叫做知春路的街上。阳光明媚，我喜欢暖洋洋的太阳，阳光会蒙上我的眼睛，很舒服。当报摊摊主把充值卡扔给我的时候，我的钱包里少了100块钱。
迈进了营业厅的大门，在并不空旷的大厅角落的房间里，整齐地摆放着几台ATM，天花板上安装着十几个摄像头，两个嚼着木糖醇，穿防弹背心的保安靠在桌子上聊天，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姐正在拖地。
我在触摸屏上取了一个印着851号字样的纸条，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满脸倦容和不满的人。纸条上显示在我前面还有76个人在等候。我看到角落的ATM旁站着几个人，一个胸牌上写着“大堂经理”的男人正在给他们讲解业务操作流程。人的生命就像是一张信用卡，每天我们都会从里面支取一些东西，当卡里的余额用完时，也就到了生命的尽头。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有五、六个摄像机可以摄到我。我从边上的架子上拿了几张基金介绍的折页随意地看着消磨时间。进来的时候我没有看表，当我看完那些折页时，发现柜台上方电子屏上打出来的数字是0790。
我听着MP3闭上了眼睛，我感到有些累。如果麦当劳的属性可以概括成“厕所”的话，工行的属性也就可以概括成“永远晚点的候车大厅”了。在北京这个大密度的城市，办任何事都会遇到堵车，等公交车，排队交话费，甚至是吃饭。在这个被称为“首堵”的城市，我们一生中用在等待上的时间加起来也有好几年吧。
又听了10多首歌曲后，我挣开眼，发现电子屏上的数字离我手中的数字越来越近了。我还坐在原地，只是周围欲望的人们愈发多了。
一个机械且甜美的女性声音叫到了我的号码，我麻木地站起来冲柜台走过去。坐下后，我发现帮我办理业务的是个长的很文静的小姑娘隔壁那个轮廓看上去很Man的男营业员。在这个角度，如果不算柜台内的摄像头的话，有三个能拍到我。
那个留着青胡子神情刚毅的营业员接过我填的表格，麻利地敲击着键盘。我想他也许爱上我的灵通卡了，我不过是区区取点钱，5分钟内我的卡就被刷了十几次。然后他忘了交易代码，去求助那个文静的营业员。又等了五分钟，他菱角分明的五官开始扭曲，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的微笑。
我看了看他身后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告诉我，在这个有中央空调的的地方我至少呆了一个半小时。挂钟下面的房间内闪出一个女的，她被这个面露窘色的小伙子召唤了过去。我不想了解这十分钟他做了什么，也没有兴趣去看他胸前有没有挂“实习生”的牌子，只知道我取钱的业务经他妙手回春已经把我的灵通卡账号几乎注销。
突然我感到心很痛，好像被插进了一根刺，深深扎进我的心脏。我穿廉价的衣服，用奔腾电脑和NOKIA手机，不爱运动且高度近视。但我没有砸碎玻璃冲到柜台后打他，我是读书人。
我在七、八份确认单上签字后他操作的速度貌似提升了，仿佛P2的CPU超频到了P4。
如果有一天我真打这家银行的主意，就要去买个漂亮的小丑面具带上。嚼木糖醇的保安似乎不难放倒，现在保安的特色之一就是以瘦小著称。几年前这个行业特点在大厦保安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最近，越来越多的银行也开始聘用这样身材的保安。不过，坦白讲，近身肉搏我仍然没有优势。换句话说，我需要杀气腾腾的眼神和一把枪。
晚上，在一个看上去像坟地实际上是公交车始发站的地方等车。上车后，我感到很疲惫。在司机一声又一声的京骂和环岛漂移的过场动画中，我很快就到了那个叫七里庄的地方。
平时下班后，我也在这里下车。通常我会到“筷乐家园”门口站在街边发放宣传单的健身顾问那里要一张健身房宣传单页，用来放在我的脚踏车车框里垫我的公文包，因为直接放进去会比较脏。我承认我卑鄙，但在竞争日益激烈的信息时代，我认为，人是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的。
当我肚子感到有点饿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大排挡里了。服务员把凉皮和绿茶拿给我的时候，我的钱包里又少了7块钱。凉皮是用塑料袋装的，里面没有绿色的菜。我很饥渴，一口气喝完了绿茶。我诅咒这邪恶的命运和凉皮里的辣椒。
回到小区，又看到了露露。我冲它吹了口哨。它一直好奇地看着我，没有冲我叫，也没有咬我。